就在我满心欢喜盯着方迤行的时候,自草地上传来轻微的沙沙动静,回头一看,地上的金果瓣儿不知何时早已被打劫一空,而罪魁祸首正一副悄悄摸摸想偷溜的模样。
见我发现了,长尾摇摆的速度立即快了起来,分草拨芥间眼见就要消失。
岂有此理。吃了我的东西,不放点血就想走?
我想着刚才的臭气熏天和被迫喷出蛇口的窘态,不禁火气上头,大喝一声“你给我站住!”抓了落在地上的剑,脚尖一点便凌空腾起。
翻转间跃到前方,滞空间隙手执利刃,手中剑直指金玄蟒的三角蛇头,以倒立之姿全力俯贯而下!
电光火石瞬间气流暴涨,三尺青峰则不偏不倚,狠狠钉入蛇头前余寸的地里,差点切掉它吐了一半的蛇信子。
金玄蟒眼珠子瞪得老圆。
我笑得深沉,好声劝道,“伙计,留点血再走吧。”
再之后,金玄蟒便老老实实盘成了一个圈,哆哆嗦嗦地将尾巴伸向方迤行,示意可以由他来收血,间或还从大眼眶里挤出了几滴水,样子颇有些可怜。
都说了这蛇精精明着呢!
约莫它多半是怕我公报私仇,所以才择了方迤行,若真交给我放血,我指不定要多割上它几刀。
灌了满满一皮囊蛇血,金玄蟒无精打采地遁了,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,好像多么不舍得我一般。
我想它大概是很久没见过我,所以一见之下难免表现得过于激动,其实并无多大恶意。
想想也是,偌大一个绮障林,连个能打成平手的都没有,人生……蛇生,该是多么寂寞如雪啊。
我看它可怜兮兮地看着我,便随口答应了改明儿还来看它,并承诺只要下次我来时它不再用嘴巴与我打招呼,我可以考虑多带些金果子。
金玄蟒听后乐得竖直了蛇尾,摇得欢脱,活像老家隔壁看门的大黄。
不管怎么说,今日取蛇血的任务总算是有惊无险。
我赤着脚踩在草皮上,直到这时,才隐隐觉得右脚心有些刺痛。
刚翻起脚板欲看看伤势如何,却不想身子突然失了平衡,而后只听一声“师父小心”,便有人抢步过来抱了我。
我愣了,倒在他臂弯痴痴抬头看。
这句话方迤行他说得何其谙熟,与过去多年常说的口气并无区别,刹那间,恍惚让我以为方迤行其实已经恢复了记忆,而这种幻觉,又在我看到他同样诧异万分的表情后烟消云散,没了踪迹。
方才不过是他身体的本能反应而已。
他或许忘了我,却也……还记得我。
脚底的伤其实并没有到完全走不了路的程度,但当下,我觉得我十分有必要继续“跛”下去,于是放心大胆地将身体重量全部压在他臂弯里。
方迤行完全不敢动了,身子硬得像石头,抓着我胳膊的手平添了几分力道。
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,却见方迤行在傻傻地换了几口气后突然站远了点,三下两下解下他的外袍扔给我兜头罩上。
熟悉香味包围下我只感到身子倒转,双腿悬空,竟是被方迤行打横抱了起来。
此地实不宜久留,他这么做,并非一定是出自于对我的关心。
我躲在他的衣衫下摸了摸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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绮障林出口东角有一处坠泉,此时,我被放在泉边石上有一段时间了,却迟迟不见方迤行再有动作。
他就蹲在不远处,侧头看向池中水,不知正在经历什么不得了的天人交战,却又在我一声无意识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