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儿颤抖。
没人回答。这点在他出声之前就可以肯定的。
“出来吧,我看见你了!”他又叫了声。
空气除了他自己的呼吸,只有那异声尤在,但人回应。
声音到底是从哪儿来的……赫贤在口罩下舔舔嘴唇,他决定暂且离开,把情况向上反映下。
但就在那个瞬间,他突然意识到了。
“滋……滋……”
有个地方,被他忽略掉了。不是因为它藏得很深,反倒是太过明显了,眼就能看得到,他却没有去留意……因为他觉得但凡这个闯进手术室的是个正常人,都不会待在那种地方。
那就是手术台。
在他转身的同时,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。赫贤想要尖叫,但叫声却哽在了喉咙里!
那是个女人。
那是个腹腔打开,内脏清晰可见,鲜血流淌的女人。
那是个面目神,睁着的双眼没有丝眼白的女人。
那是个……就在几天之前,死在他的手术台上的女人。
而现在,她那本该被家属带回的身体却在他的面前挣扎着。她的手如同尖利的爪子般扎进他的胳膊,而另只手则在手术台的软垫上不断抓挠着,那种怪异的声音便是从此而来。
赫贤的手臂传来阵剧痛,可他却好似感觉不到。他呆呆地看着女人的脸庞,那因病痛折磨而消瘦的脸型和苍白的颜……他看着女人转过头来面对着自己,看着她那好像早已腐烂的口腔张开……
“医……生……”
赫贤法回答,他能怎么回答?
“别把我……留在这……让我走……让我走……别把我留下……”
原来是这样。赫贤心里片冰凉。原来是这样。
他曾听说过,但凡死于非命者,他们的灵魂将不得转生,永久重复承受着死亡时分的痛苦。
从那天开始,她就再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,她日日夜夜地哀叫着挣扎着,可却再也人理会。对他来说那只是瓶啤酒,而对她来说,那是尽地狱的煎熬。
只有种办法可使他们获得解脱,那就是寻到个新的魂灵来代替自己。
他忽然清醒了!
这个女人……她要让自己来做她的替死鬼!
赫贤不知哪来的力气,把挣脱了女人的利爪!他感到手臂上被撕下了大块血肉!但他仍然没有叫出声。他咬着牙在走廊奔逃起来,把女人的哀泣和抓挠声全都甩在后面!
我不想死,也不能死!他的大脑嗡嗡片。我是个医生……我是个医生!我犯过错,我会弥补!从今往后我会尽我的全力去拯救每条生命!我才不要做替死鬼!我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……!!!
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跑到了某条走廊上,衣服都没有换回去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心既没有惊恐,却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。他低头看着明亮的地面,头顶的灯光和天花板,还有病房的门牌……所有这些都能在地板上映照出来。可他却忽然有种凉凉的感觉。
有什么东西……被我弄丢了。
他想。
有什么东西,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,被我丢在那个可怖的手术室了!
是什么?想不起来!但定很重要!重要到如果缺了它,我就再也活不下去了!
但是……但是能怎么办呢?回去拿吗?回到那个女人的鬼魂身边?刚才能逃出来算自己运气好,但如果再来次……<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