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、很不对劲,跟吃的睡的关,要他形容,他又形容不出来。那东西像个小怪物,毛茸茸蜷在他心底,默默的磨着牙,阴影拖得那么长那么长。

  “那你先下去顽儿罢。”林代道,“姊姊跟你爹娘说几句话。”

  易澧便走了。感觉到爹娘的目光在他身后,他走得跌跌绊绊,新衣裤本来已经穿习惯了,忽然又束得他难受。他走到门外,斗胆在门框边上回眼看,他爹娘却并没有看她,只热切凝望林代——其实他们看不见林代,林代在帘后。而他们就是这样热切盯着林代所处的那面帘子,像猪期待喂猪人,就差没把两对蹄子撑在围栏上了。

  易澧低下头,走了。

  这时刻他真真切切感觉到,他已经回不去了。他的爹娘根本不会为了要回他,而斗胆跟神仙姊姊作什么对决。而他……也是根本回不到那个世界里了。

  云剑边看着书,边等着下头传消息回来。

  张神仙已经派人盯死了林代,只要有点点可疑的动静,立刻能传到他耳里。他先鉴别,有价值的再报告云剑。

  云剑的时间,确实金贵,经不起太大的浪费。

  毕竟他要赶今年的秋闱——当官的必经之路!云剑要独立、真正拉起自己的势力,首先得过了秋闱、再试试闯春闱,当上官儿再说。

  然而这谈何容易!

  整个天下,所有读书种子都奔这条路走,说千军万马齐过独木桥,毫不为过。云剑饶是才华横溢,长到十四岁才考上秀才,举已经是惊人的战绩了。之后要赴乡试。正好次年便有。他十五岁,赴了第次秋闱,毕竟太稚嫩,理所当然落榜。但卷子里不乏佳句,受到传颂。师长们都对他寄予厚望。再三年后,他十岁,赴了第二次秋闱。正是信心满满。奈科举这种事情,有时候还要看运气的!考官对他卷子愣是看不顺眼,他再次落榜。

  下次秋闱,是在今年。

  如今是春花烂漫时,再过小半年,金风送爽,云剑就要赴第二次关坎了。外人看他还是磊落洒脱、仿佛不以为意。张神仙等身边人知道,他已经暗暗用功。

  有些人用功,能使出十二分的力气,云剑不样。他只花三分精力,就能达到别人十二分的效果,若是花到分,效率不升反降。

  张神仙觉得,云剑这脑袋吧,里头长得可能跟其他人不太样,天生要有点儿**跌宕、好给比较严肃的部分透透气的。

  如今张神仙冷眼旁观,云剑边在林汝海府里跟人较劲儿,边把七分力气花在复习科考上。

  如果云剑把七分力都花在跟人较劲上,那么,背后捣鬼的不管是哪个,都要死定了!——如果背后真有人捣鬼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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